第402章 帝兵(201)(1/2)
“我跟你一起。”雪帝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一长一短,靠得很近。
她看着殷无咎那双被阳光照亮了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她熟悉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灵脉局的下属,做事一板一眼,连递卷宗都要先擦干净手。
后来灵脉局散了,他跑去找穆苍澜,两人在山里躲了十年,就为了等一个翻案的机会。
“你本来可以走的。”雪帝说,“灵脉局翻案了,你的通缉令也撤销了。
你自由了,想去哪里都行。”
殷无咎弯了弯嘴角,那个笑容比上一次更自然了些。
“我想过了。
自由不自由的,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跟谁在一起,做什么事。”他把空碗收起来,和雪帝的碗叠在一起,“你刚才说重建灵脉局,要人帮忙。
我算一个。
我不要俸禄,管饭就行。”
雪帝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次她笑出了声,虽然很短促,像一声轻轻的气音,但殷无咎听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把空碗接过去,转身朝城东安全屋的方向走。
“走吧。”她说,“回去收拾东西。
明天搬去灵脉局旧署,天子把旧署还给我们了,虽然破得不成样子,但修一修还能住。”
殷无咎快步跟上。
两人走在午后安静的街巷里,秋风卷着几片梧桐叶从他们脚边掠过。
远处传来街市上小贩的吆喝声和孩童的嬉笑声,一切都平常而鲜活。
殷无咎走在雪帝半步之后的位置,看着她的白衫在风中轻轻飘动,忽然想起一件很遥远的事,十年前灵脉局出事那天,他站在院门外,看着雪帝被押上囚车。
她当时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那时候他不明白那个眼神的意思。
现在他明白了。
那是在说:活着。
他们走到了城东安全屋的巷口。
雪帝推开门,屋里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桌上的灯盏里还剩半盏冷茶,竹榻上的薄被叠得整整齐齐。
殷无咎去后院牵马,雪帝站在门口,从袖中取出那枚铜铃,在午后的日光下看了一眼内侧的南疆符文,然后把它挂在了门楣上。
铜铃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殷无咎牵着马从后院出来,看见门楣上多了一枚铜铃,愣了一下。
“不带走?”
“留个念想。”雪帝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后这里就是灵脉局的联络点。
穆苍澜说有事留暗号,总得有个地方让他找我们。”
殷无咎把马缰系在门前的拴马桩上,抬头看了看那枚铜铃。
日光透过铜铃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光斑,随着铃铛的轻晃而微微移动。
他忽然觉得,这个简陋的安全屋门口,从这一刻起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像是一个句号,也像是一个开始。
雪帝已经转身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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