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帝兵(205)(1/2)
“阿瑶带来的那些图册,我今晚看了一卷。”雪帝说,“陆执事把河套那边十年的地脉变化全都记下来了。有些地方灵气在恢复,有些地方在衰竭。
这些变化很细微,一年两年看不出来,十年就能看出趋势了。”
“灵脉局以前就是做这个的。”殷无咎说。
“是啊。”雪帝把地脉令收进袖中,“灵脉局以前就是做这个的。
看地脉走向,察地气异动,把天下的灵脉变化记录下来,传给后人。
这件事不能断,断了十年,很多地方就接不上了。”
她偏过头看着殷无咎,目光很静。
“你说你自由了想去哪里都行。
但你现在还在这里。”
殷无咎看着她被灯光照亮的侧脸,想起那天在安全屋门口她说的话——“留个念想”。
他把手放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然后说:“我那天说过,自由不自由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跟谁在一起,做什么事。”
雪帝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笑出声,但那个弧度比上一次更明显了些。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睡吧。
明天淮南那边的事得定下来,你要去的话,后天就动身。”
殷无咎应了一声,也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后院,各自的房门在夜色中关上。
老槐树在月光下轻轻摇动,叶子沙沙地响。
正堂檐下的灯笼还亮着,照着门楣上那块新挂的匾额,照着天井里新铺的平整地面,照着这个荒了十年又重新亮起灯来的院子。
殷无咎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雪帝屋里偶尔传来的翻纸声,想起周砚白天说的一句话。
周砚一边拨算盘一边说:“我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药铺开着,孩子养着,等老了就算了。
没想到还能回来。”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但殷无咎看见他拨算盘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殷无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想起自己这十年,在山里和穆苍澜一起等消息的日子。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有没有新的邸报,有没有翻案的迹象。
一年一年地等,等得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现在他知道了,他是灵脉局的人。
这个身份不是他选的,但既然落在他头上,他就认。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竹榻边的地面上,白得像霜。
殷无咎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得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一早,殷无咎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推门出去,看见雪帝已经在天井里站着了。
她背对着他,正在看老槐树上的一个鸟窝。
两只灰喜鹊在枝头跳来跳去,嘴里衔着枯枝,像是在修补旧巢。
“早。”殷无咎走过去。
雪帝转过身,把手里的一张纸递给他。
上面写了几行字,是她昨晚拟好的。
“淮南别业的位置和地契的情况,我都写在这里了。
你拿着这个去找当地县衙核对,要是地契还在,就按市价卖了。
要是被人占了,就拿着这个去找知府,灵脉局的产业有御笔朱批的免税文书,谁也占不住。”
殷无咎接过纸,折好收入袖中。
“我今天就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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