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帝兵(204)(2/2)
她从包袱里又取出一个沉甸甸的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卷一卷的手绘地图,每一卷都用细麻绳扎得整整齐齐,题签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年份和地名。雪帝一卷一卷翻开看了,河套的地脉走向、泉眼位置、灵气浓淡,标注得极为详尽,比灵脉局当年的官方图册还要细。
她的手指在图册上轻轻划过,没有说话。
殷无咎看着阿瑶,又看看雪帝。
他觉得灵脉局这件事,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他以为散了的只是灵脉局的架子,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你留下来。”雪帝把图册收好,对阿瑶说,“你爹的差事,你接着做。
河套那边的地脉图册,你比我熟。”
阿瑶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很快用袖子擦掉了,站直了身子,声音也稳了:“好。
我明天就开始重新抄一份,把您这边的新图例对上。”
到了第七天,旧署的正堂已经能用了。
书架修好了,摆上了第一批整理出来的卷宗——都是阿瑶带来的她父亲的手绘图册,以及周砚从旧货市上淘来的一些前朝地脉志。
公案擦干净了,摆上了笔墨和新的烛台。
正堂门口的匾额也重新挂了起来,是雪帝亲手写的“灵脉局”三个字,找人刻在了一块老樟木板上,字迹端方,和她的人一样。
这天傍晚,殷无咎坐在天井的老槐树下歇脚,周砚在库房里盘点刚买回来的一批罗盘和纸墨,阿瑶在正堂里抄图册。
雪帝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走到殷无咎面前坐下。
“给你。”她把布包递过来。
殷无咎打开,里面是一件新的青布直裰,料子不算好,但针脚很细,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这是?”
“你那件外衫补了三次了。”雪帝看着别处说,“灵脉局的人,不能穿得太寒酸。”
殷无咎低头看着那件新衣,手指在布料上摸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把布包合上,放在膝头。
“谢谢。”
雪帝没有接话,只是在天井里坐了一会儿。
夕阳从西墙头照进来,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正堂的台阶上。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周砚在库房里拨算盘的声音和阿瑶翻纸页的声音。
这两种声音混在一起,让殷无咎觉得,灵脉局好像真的回来了。
他想起十年前灵脉局出事那天,也是这样的傍晚。
他站在院门外,看着雪帝被押上囚车。
灵脉局的大门被封条贴上的时候,他在人群里站了很久,直到天黑透了才离开。
那时候他以为一切都完了。
现在他坐在这棵老槐树只要人还在,地方还在,事情就能重新做起来。
当天晚上,殷无咎把新衣换上试了试,很合身。
他走出屋子,看见雪帝坐在天井的石阶上,手里拿着那枚陆执事的地脉令在灯下看。
他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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