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帝兵(195)(1/2)
穆苍澜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粗陶碗,给自己倒了碗酒,仰头灌下去才觉得活了过来。“南边来的新货”是他和灵脉局旧人之间的暗语,指的是朝廷动向的情报。
他抹了把嘴:“戴斗笠的人呢?”
“昨儿又来了,我说您出门进货了。
他留了句话,说‘老地方见’。”
穆苍澜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几枚碎银扔给伙计:“去对面馆子切两斤羊肉,再要一壶你们自己喝的茶,别拿我的酒,你喝不起。”伙计笑嘻嘻地接了银子跑出去。
穆苍澜关上店门,在柜台后面蹲下身,从暗格里取出一卷细麻绳和一枚铜制小牌,牌上刻着灵脉局旧徽,一枚眼睛形状的符文。
他翻过铜牌,背面刻着三个字:观星台。
京城西北隅有一处废弃的观星台,是前朝钦天监留下的旧观。
台基三层,上层是石砌的浑天仪座,早已锈蚀不堪,下层有一间半地下的石室,原是存放星图卷宗的地方。
穆苍澜到的时候,石室的门半掩着,门口地上画着三个小圈,是“安全”的暗号。
他推门进去,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坐在石凳上,面前摊开着一份手抄的邸报。
那人听见脚步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双深陷的眼窝。
“沈观南。”穆苍澜叫出他的名字,“果然是你。
我还以为是老赵或者小唐。”
沈观南曾是灵脉局的天象师,当年灵脉局出事时他正好在外地观测星象,逃过一劫。
这些年他隐姓埋名,在城南摆了个算命摊子糊口。
他站起身,把邸报推到穆苍澜面前:“你看过了吗?
今早的邸报。”
穆苍澜就着石室昏暗的光线看了一遍。
邸报是官方发布的朝政简报,上面果然有一条消息:大理寺奉旨查封玄渊工坊,查获傀儡甲五十余具,主犯柳延昭已收押;另有原京畿道主事孟岐因涉嫌勾结柳延昭,着令停职待查,居家不得外出。
“‘居家不得外出’。”穆苍澜冷笑了一声,“这是把他软禁在府里,给朝中那帮人留了运作的余地。
孟岐在京城经营二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六部,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把‘勾结’变成‘失察’,再把‘失察’变成‘不知情’,最后大事化小。”
沈观南摇头:“不止这么简单。
你看最后一行。”
穆苍澜往下看,最后一行小字写着:灵脉局旧案一并着大理寺复查,原通缉令暂缓执行。
他皱眉:“暂缓执行?
不是撤销?”
“这就是问题所在。”沈观南的声音很低,带着常年不与人说话的沙哑,“暂缓执行意味着天子给自己留了余地。
如果灵脉局的案子翻过来,通缉令自然撤销;如果翻不过来……或者说如果翻案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通缉令随时可以恢复。
雪帝还是戴罪之身,她不能公开露面,不能以证人身份出庭,甚至不能离开京城,因为通缉令只是‘暂缓’,她一旦出现在城门口,守军照样可以抓她。”
穆苍澜把邸报往石桌上一拍。
“那怎么办?
雪帝那脾气,她要是知道这个‘暂缓’的措辞,肯定不会安心等着。”
“所以我来找你。”沈观南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这是当年灵脉局案发时,我偷偷藏在观星台地基当年买通了一个灵脉局的文书,让那人仿造了七份与南疆七十二洞的‘密信’。
这些密信后来成了定案的关键。
但那个文书留了一手,他把孟岐给他的原始底稿偷偷抄了一份,藏在了灵脉局档案库的夹墙里。
灵脉局被查抄那天,我混在杂役里进去,把那份底稿取了出来。”
穆苍澜接过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没有打开,只是看着沈观南:“你藏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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