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帝兵(194)(1/2)
雪帝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弧度没有收回去,只是淡淡地说:“你也该回去睡一觉了。接下来的事有宋玄微和大理寺的人接手,我们暂时可以歇一歇了。
“
穆苍澜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旧氅衣的襟口散开了也不去系:“那我回酒肆了。
掌柜的几天不在,不知道我那几坛酒还安不安好。
雪帝,以后有事再找我,老规矩,酒肆后门留暗号。
“
他转身大步出了议事厅,灰扑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庭院转角处。
雪帝走到殷无咎身旁,两人并肩望着窗外的天光。
京城的天蓝得通透,几朵白云悠闲地浮在空中,远处传来街市喧嚣的人声,一切都显得安宁而寻常。
殷无咎觉得恍惚,就在几天前,他们还在密道中穿行、在瘴气中拼命、在甲库中面对上百具苏醒的傀儡甲。
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此刻仿佛隔了一层水幕,变得不太真切了。
“走吧。
“雪帝将旨卷抄本折好收入袖中,“送你去歇息。
城东那间安全屋虽然简陋,但至少清静。
大理寺的人来取证之前还有几个时辰的空档,能睡多久是多久。
“
殷无咎点了点头站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禁卫军驻地。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在身后拉出两道平行的影子。
殷无咎望着前面那道白色身影在日光中行走的姿态,她走得不快,肩背微微舒展,向来笔直的脊线终于有了几分松弛的弧度。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真正结束。
大理寺的彻查、孟岐的收押、灵脉局的平反、傀儡甲库的查封,每一项都需要时间、精力和博弈。
但至少在此时此刻,在这个阳光通透的早晨,他们所有人都还活着,而且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在心中默默数了一遍,柳延昭已擒、周景已擒、甲库已锁、密奏已递、旨意已下。
五步棋,步步惊心,但终究走完了。
前面的雪帝忽然停步转过身来,逆光中她的面容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亮得如同淬了日光。
她朝殷无咎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枚很小的铜铃,正是穆苍澜给她的那枚护身铃,内侧的南疆符文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这个给你。
“她把铜铃塞进殷无咎手心,“留个纪念。
以后若遇到危险,摇响它。
虽然不如传讯灵符实用,但至少能提醒你自己,你身后还有人。
“
殷无咎攥住那枚铜铃,铜身微凉,内侧的符文在指腹下传来粗糙的触感。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但雪帝已经转身继续向前走了,白衫的下摆轻轻摆动,很快便没入了街市的人流中。
…………
寅时三刻,天色未亮。
大理寺少卿裴济川站在玄渊工坊甲库的铁门外,官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身后跟着十二名持械衙役,四人抬着一根丈许长的撞木,铁箍包头的木桩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焦糊味,像松脂混着铜锈,又掺了某种说不清的辛辣。
“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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