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拆解(2/3)
汤小圆立刻抬头,下巴微扬,眉眼轻挑,带着几分不服不忿的模样:“什么叫编?
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这叫根据现有幻象线索,结合宫中人情世故,做出的合理推演!”
李世民无奈摇了摇头,眼底好奇更甚,又徐徐开口追问:
“朕尚有一事不解。
今日先生何以执意请万太妃作证?
人心难测,倘若万太妃心存顾忌、缄口不言,先生岂不是将自身置于凶险绝境?”
汤小圆神色坦然,眸光澄澈笃定,不慌不忙答道:
“我心里自然笃定,就算万太妃心存顾虑、不肯出面配合作证,以陛下的为人与对我的照拂,也一定会倾力护着我,绝不会让我落入险境。”
她稍作停顿,眼底闪过几分通透:
“再说了,既然幻境之中让我窥见二妃这档子隐私之事。
万太妃在深宫执掌多年,年老色衰又无子嗣傍身,就这样还能稳稳压住尹德妃、张婕妤这两位有子有宠还年轻貌美的妃嫔一头,可见心机手段绝对样样都不会差。
这般精明人物,又岂会对此事没有察觉?
她定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李世民眸光微动,顺着她的话意缓缓问道:
“所以先生才借智云早年枉死旧事,引万太妃入局?”
汤小圆理直气壮,语气笃定无比:
“对啊。
陛下难道就不曾疑惑过吗?
智云殿下昔年之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连我一个外人都能察觉内里必有隐情、绝非表面那般简单,那身为智云殿下生母的万太妃,心里当真会从未有过半分怀疑吗?”
她语气添了几分笃定:
“况且抛开私怨不谈,智云殿下当年惨死,隐太子与李元吉本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今有这般千载难逢的良机,万太妃定然会借着事态,死死咬住隐太子不放,一泄多年丧子之痛与心头积怨。
至于那枚白底玛瑙鸳鸯佩,说不定只是万太妃早年见尹太妃佩戴过,知晓是尹太妃的爱物,仅此而已。
何况尹、张二位宫妃我也曾听辅机兄提起过她二人与陛下的旧怨,一听就是恃宠而骄之辈,又被太上皇宠得分寸全无。
我猜她们平日里定然没少在万太妃面前耀武扬威,拿智云殿下早夭之事出言嘲讽。
索性如今智云殿下、隐太子俱都亡故,本就死无对证。
她只需借着今日朝堂之势,顺水推舟拿玉佩做由头栽赃一二,既能报智云殿下之仇,又能一举压下这两位盛宠在身的对头,何乐而不为?
其实万太妃所言,细想之下,并非全无破绽,但只要太上皇信了,此事便再无翻案余地。”
只是汤小圆话虽然说得高深,心底却是在暗自腹诽:
太上皇的心思倒是九曲十八弯难琢磨,可万太妃的心思,还能不好猜吗?
这年头,谁还没看过两遍《甄嬛传》呢?
失子无宠,年老色衰,万太妃和那位“一格电娘娘”能有什么区别?
所以方才万太妃助攻完,自己才要立刻撺掇陛下,给她送个孙子过继到膝下承欢。
这妥妥就是后宫里安抚功臣老妃的标准剧本,半点都不带跑偏的。
李世民沉吟细品其间关节,只觉汤小圆行事处处涉险,却句句洞彻人性肌理;看似放手一搏,实则早已算尽人心利弊、朝堂得失,心思缜密到令人心惊叹服。
汤小圆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里带着几分对帝王私心的揣摩:
“我猜太上皇今日不是没想过一味强硬蛮护,执意咬定李元亨、李元方就是他的亲子,把万太妃所言一概斥为胡言乱语。
可今日多少朝臣、儒生都看在眼里,纵然太上皇可以下旨封口,但他也很清楚,倘若没有陛下的首肯,不出明日,整座长安城必会流言四起、传得沸沸扬扬。
直说太上皇为了保住隐太子的血脉,甘愿忍下乱伦秽事,以孙为子。
这样的话,那两个孩儿就算活着,一生背负着一个血脉不明的罪名,和死又有多大区别呢?”
说到此处,汤小圆顿了顿,端起茶水轻啜两口,继续说道:
“陛下不妨细想,太上皇对隐太子有多偏爱,满朝文武谁人不知?
如今隐太子一脉子嗣尽数凋零,太上皇心里那股子愧疚与惋惜,怕是比谁都重。
他今日愿意全盘退让,交出太极宫,未必不是在用最后的皇权,换这两个孩儿一条生路。
也是在赌陛下您不愿意再担上一个‘逼杀幼弟’的名头,只要陛下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替太上皇封这一次口,他便能安安心心带着这两个孩子退隐,也算给隐太子留了个念想。”
李世民心中万分惊叹,这般凶险局面里,汤小圆不仅能临场应变,凭空捋出这样一番环环相扣的情理脉络,还能把万太妃的积怨城府、太上皇的舐犊私心与体面顾忌,尽数编排得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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