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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拆解(1/3)

贞观元年的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天狗食日,终究是以太上皇李渊的全盘退让,彻底落下了帷幕。

太极宫的朱红宫门依旧巍峨,却早已换了主政之人。

李渊携着年方九岁的李元亨、李元方,在宫人内侍的簇拥下,默然迁出了这座他执掌多年的帝王宫殿,迁往偏僻清静的弘义宫。

自此闭门谢客,再不过问朝堂分毫,彻底将大唐的万里江山、诸多政务,尽数交予李世民。

尹、张二妃被赐死,三尺白绫了却半生孽缘,宫闱之中那段不堪入目的私情,终究以最惨烈的方式,化作了一抔黄土;

万太妃得陛下恩旨,静待宗正寺甄选年幼宗室子过继给李智云,半生丧子之痛终有慰藉,虽不复往日尊荣,却也得了安稳归宿;

李纲应下汤小圆所言,应允日后亲自教养李智云的嗣子,将满心愧疚与毕生才学,尽数倾注于孩童教养之上,不再执着于过往东宫之过,朝堂上下的这场滔天风浪,终是渐渐平息。

……

夜色沉沉,武陵苑庭中树影婆娑。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静谧,屏退左右侍从之后,只剩李世民与汤小圆二人相对而坐。

李世民眸光凝定在汤小圆身上,语气沉缓温敛,既有几分事后余波未平的后怕,又藏着满心解不开的疑惑:

“今日朝堂之事,朕直到此刻坐在此处,仍有些回不过神。”

他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几分难解的滞涩:

“太上皇无端震怒,当庭便给先生安上妖人罪名,言辞凌厉决绝,分明执意要取先生性命。

事前毫无风声预兆,朕全然不解,太上皇何以骤然发难、这般盛怒相向。”

话锋稍转,他目光探究更浓,定定望着她:

“只是此番牵扯建成、元吉的宫闱旧事,朕都从未听闻分毫。

朕还以为先生早已洞察内里所有隐情,既看得这般透彻,为何事前却半句也不曾与朕通个风声?”

他稍稍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丝庆幸,暗自感慨当时局势凶险:

“今日若非朕临场决断,与先生暗中默契相济,步步接招稳住朝局,险些便被太上皇这突如其来的发难打至措手不及,陷入进退维谷之境。”

汤小圆闻言连忙连连摆手,一副有口难辩、万般委屈的模样:

“我洞悉了什么啊!

我说我纯粹是猜的,陛下你信吗?”

李世民眉峰微挑,眸底掠过一抹玩味,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神情分明写着“你尽管说,你看朕信不信”,目光里满是好奇探究。

汤小圆见状不由得垮下眉眼,肩头微微耷拉下来,语气里透着实打实的无奈,叹着气说道:“真是猜的,真没骗陛下。”

汤小圆心底默默补充:我当然不能告诉你,李建成秽乱后宫是我在电视剧里看来的。

为此我还特意问过豆包,豆包说正史中亦有记载。

看来这次豆包没骗我。

李世民望着她这副坦荡又无奈的模样,越发心生好奇,轻声问道:

“这般深宫尘封的隐秘旧事,连朕久居宫闱都无从知晓。

先生既无宫内内线、又无旁人私语相告,何以能揣测得分毫不差?”

汤小圆抬手揉了揉脑袋,一脸有气无力的模样,缓缓道出缘由:

“我曾偶然在幻象中,见过两段零碎又模糊的画面。

一段是位须发半白的老者,搂着两名容貌娇艳的美人在亭中寻欢作乐,旁侧宫人恭敬称呼那二人是尹德妃、张婕妤。”

她顿了顿,接着编道:

“另一段画面,便是这两位美人齐齐围在一位中年男子身侧,低声撒娇诉苦,言语间叹陛下年事老迈、无力眷顾,句句央求那位大郎多加怜惜照拂。”

汤小圆无奈地摊了摊手,眼底满是哭笑不得的神色:

“可偏偏这幻境画面没头没尾,我从没见过太上皇,幻象里人物面容又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出那老者的眉眼轮廓,与陛下有五六分相似。”

她苦着一张脸继续道:“我起初还胡思乱想,以为我看到的是陛下三十年之后,抢了那个大郎的心上人呢。

这般无根无据的臆测,缥缈虚幻得连我自己都拿不准,这话让我怎么贸然同陛下开口?”

李世民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刚送到唇边的茶水险些泼洒出来,原本严肃探究的神情瞬间凝固,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两下,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错愕。

汤小圆全然未曾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继续说道:

“上次我在幻象里见到阿珝的时候,好歹还有武士彟的灵牌摆在一旁,有物证能对照认人。

可这次的幻境,干干净净半点凭据都没有。”

汤小圆微微瘪了瘪嘴,带着几分后怕与恍然:

“直到今日朝堂之上,太上皇当众对着我厉声发难,我才猛然惊觉——原来幻境里那名老者,居然就是太上皇。”

她垂下眼眸,轻轻叹了口气:“既然那老者是太上皇,那这两段荒诞幻境,就绝不可能只是寻常风月故事那么简单了。”

李世民听得心头大震,瞳孔微凝,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微微前倾身子沉声问道:

“所以先生便是借着这幻境里的蛛丝马迹,临场顺水推舟,编出这般说辞,当场回击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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