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梁潇入京递证物(1/2)
大理寺。女子一身粗布衣裙,她面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身形单薄瘦削,怀里抱着一名两岁大的男童,二人被解差秘密带至了内衙进行问审。
谢从序坐在屏风后的一张黄花梨木直背椅上,他凝着神色,静静听着外头的问话,他身侧恭敬站着大理寺卿阎兴。
大理寺寺正负责此次问询。
梁潇抱着孩子在寺正面前规规矩矩地跪下:“民女见过大人。”
座上的男子身着官袍,约莫三旬出头的年纪,面上严谨,声音也严肃:“将你在齐文村与云梦楼之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可保你性命无虞,若有一字作伪,便是杀头的重罪。”
“民女本为齐文村人氏,本与父亲梁峥在当地开着书肆。
一场大洪,将齐文村夷为平地。
父亲为护书籍,葬身在了洪流之中,民女为寻他被洪水冲去一头撞在了石头上不省人事,醒来时,就已在去往辽东的路上。”
“被一道送去辽东的皆是齐文村的姑娘们,原以为是获了救。
谁料我们未能死在那一场洪流里,却被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带去卖给了花楼。
想要逼迫我们接客、替他们传递消息,有些为了活命,有些至亲之人还在他们手中,不得已只能为他们所用,帮他们办事。”
“掳走你们的是什么人?
是何模样?
你可还记得清?”
梁潇点点头,说到这儿,已然咬牙切齿:“民女死都不会忘了那群人的样子……后来云梦楼中来往之人的样貌,民女亦是牢牢记着,民女曾见一人,他们称呼他为兆先生,应是身份极尊贵的人。”
“赵先生?”寺正只疑惑了片刻,他只当是个姓氏,于是问道,“哪个‘赵’字?”
梁潇摇了摇头:“民女不知,但那日民女见了他的样貌,民女回去后,偷偷将他样貌画了下来,图我一直贴身藏着,即便丢了我也能再默下来。”
她过去在书肆里,闲来无事也总会画一些图,记性好,也总能绘得栩栩如生。
何况这些是与她有着血海深仇的人。
她这些年,忍辱负重,只为求得一线生机,只为将那些道貌岸然之人的罪证昭告于天下。
在得知他们私吞朝廷的赈灾银,梁潇心中更是恨意不绝。
而屏风后的谢从序,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蜷着,神色沉冷地去细想着整件事情的始末。
若是没有那场天灾,他们又该从何处贪得如此大的赈灾银?
又该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逼良为娼?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当年的洪灾,甚至可能并非天灾,而是人祸,一群人为了一己之私,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地害了一整个村子的人的性命。
一旦他们在堤坝上做了手脚,只需一场暴雨,便可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引所谓的“天灾”去冲垮一座村子。
屏风外,寺正接着问:“你的面容又是如何伤的?
这孩子又是怎么来的?”
“民女自幼便许了人家,郎君父母早亡,父亲怜他孤苦一人,便将他接来家中,供他科考。
我自及笄之时,便该与他完婚,可彼时郎君上京赶考,便与我相约待考取功名再回齐文村与我们团聚。”
“我虽还未与他成婚,但早就是他的人。
我不愿从了那群人的意,更不想委身旁人,在途中想跑,被抓回后,便被……”
她讲到此处,声音渐弱,神色也惨白极了。
寺正眼底了然,只微微松动了指节,神色上却依旧需保持严谨。
“孩子是他们当中哪个人的,民女不知道……”
“是民女太蠢了,我当时若是不跑兴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
此后我一度没了生念,是同路的姐妹们劝着我……说我的裘郎一定也在四处寻我,可我早已不是完璧之身,我也无颜再同他相见。
但我活着,是为我自己讨要一个公道,我在花楼里,为了不再受这般屈辱,于是自毁了面容,这才被妈妈嫌弃,丢到了后院里浣洗打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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