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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仇恨汤小圆(3/4)

铺子明明生意兴隆,管事却年年跑来哭穷。

李老夫人一介老妇,又不曾读过书,懂什么账目?

她能拉下脸去同管事撕扯吗?

只能由着人家虚报账目,报得多少是多少!

你和桃娘都走,桃娘嫁妆铺面的进项,难不成让我一个老媪,日日去西市同掌柜管事争执银钱?

!”

黄老夫人这话说得急,此刻便有些喘不上气,胸口连连起伏。

黄夫人见状,急忙上前,一手扶住她胳膊,一手在她背上轻轻顺拍。

黄老夫人喘了两口气,缓过劲来,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抬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语气反倒平静下来:

“书全,若你执意想要桃娘随你赴任,也并非全无法子。”

黄书全一愣,抬头看她。

“你且遣人回原籍,接老二一家来长安。

你赴任之后,便由老二夫妻在此代你尽孝,侍奉于我。

品儿读书、悦娘年幼,也可一并留下托他们照管。”

她顿了顿,语气里也带了几分不耐:

“待老二一家安顿妥当,你便可带桃娘安心西行。”

黄书全脸色骤变。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让老二一家住进来?

老二什么性情,他太清楚不过。

在原籍本就过得紧巴,一听自己请他来长安,怕是当天就能打点好行装。

可自古请神容易送神难——等他三五年任满回来,老二一家会心甘情愿搬出去?

这是他的宅子!

是桃娘的嫁妆置办的产业!

再说,让老二替他尽孝?

他堂堂朝廷命官,让兄弟代养亲娘,传出去成什么话?

老二住他的房、花他的钱,到头来街坊邻里只会夸老二孝顺,这亏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还有品儿、悦娘……交给老二夫妻照看?

老二自己还有三个孩子,加上品儿悦娘,便是五个孩子挤在一处!

且谁人不偏疼自己的孩儿,万一日后品儿悦娘受了委屈,或是有个磕碰闪失……

他不敢往下想了,半晌方才挤出一句:

“阿娘……是儿糊涂……儿……自行赴任便是……”

一句妥协落地,黄书全彻底哑了所有锋芒。

他从地上缓缓爬起,背脊僵直,颜面扫地。

今夜这场争执,他输得干干净净。

夫人占尽情礼;母亲压死孝道;儿女前程、家业根基,没有一处给他逞强的余地。

他满口夫纲礼教,可在家里,终究是寸步难行、一无威严。

夜深人静,阖家安歇,唯独他独坐空荡书房,满腹憋屈无处喷发。

朝中规矩,侍御史外放知县,照例当升秩一等,掌一县刑狱钱粮,原是积攒治绩、谋求进阶的美差。

可他这一纸敕令,偏偏是平调而出,品级不动。

官场之中人人心知肚明,不升秩而远放巴蜀,哪里是什么迁转,分明便是不动声色的暗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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