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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仇恨汤小圆(1/4)

黄书全一脚跨进内堂,胸中憋着一股闷气,抬手便将吏部那纸敕牒重重拍在案上,纸张在木面上震得轻轻一跳。

黄夫人微微抬眼看向黄书全。

黄书全绷着脸,声音沉硬:“吏部下牒,调我往剑南梓州射洪为令。

你可收拾行装,这几日随我启程。”

黄夫人瞥了一眼案上牒文,神色不见半分惊惶,语气十分平静:“郎君自往赴任便可。

若虑任上无人侍奉,我身边侍女红梅、绿柳,郎君若属意何人,便可纳为侍妾,随郎君西行。”

她眼角余光扫过立在侧旁的侍女,见绿柳脸色发白,又从容补上一句:“倘若此二人不合郎君心意,我便寻访清白人家之女,另行纳一房,随往伺候。

若是时日仓促,来不及物色,郎君到了县署,再置侍妾亦可,妾并非妒妇,并无拦阻之意。”

黄书全一掌拍在案上,猛地站起,指着黄夫人的鼻子便骂:

“夫君远赴官所,你不肯随行,反倒一心张罗为我置妾!

礼有明训,夫之所往,妻当相从。

你推诿不行,又出此言搪塞,究竟是何居心?

!”

他胸中数日积郁,借着这桩由头尽数倾泻,翻来覆去,不离“妇德”“顺从”“妻随夫行”几个词,声色俱厉。

黄夫人不慌不忙,只管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安安稳稳坐在那里,由着黄书全在堂中暴跳如雷。

待他嗓音渐哑、气力渐衰,黄夫人方才搁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

“郎君容妾禀明。

婆母年高,蜀道崎岖,长途跋涉,婆母何以堪此颠簸?

若郎君定要携婆母同往,途中倘有不测,郎君何以自处?

妾留守长安,便是代郎君奉养老亲,使郎君在任上无后顾之忧。

再者品儿受业于陶先生,学业方有进益。

一旦随迁入蜀,课业中辍,再难接续。

郎君素来望子成材,莫不是要为了赴任一事,误了孩儿前程?

婆母在此,品儿在此,妾自当留此照拂。”

黄夫人抬眼看他,唇角微弯,带着一丝笑意,可黄书全却从这笑意里,清清楚楚地品出了一层讥诮。

“至于郎君起居无人照料——妾既不能随行,为郎君安置侍奉之人,本是妻分内之事。

古礼亦云,正妻可为夫君置妾。

妾这般安排,哪一处不是为郎君筹谋周全?

郎君责妾不遵妇德,妾倒要请教郎君,妾究竟何处违于妇德?”

黄书全心中越发愤懑,拳头攥得发白——可偏偏,黄夫人说得句句在理,他连一处破绽都寻不出来。

黄夫人重新端起茶盏,声音依旧平稳:“郎君若果真认定妾失妇德,不妨将这话公之于众。

是赴有司,还是往宗祠请族老裁断,妾都愿陪郎君同往。

且看世人,是说妾不遵妇德,还是说郎君处事失当。”

黄书全被她驳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浊气翻涌,再也按捺不住。

他眼睁睁看着黄夫人依旧安坐,从容端着茶盏慢饮,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猛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夺下黄夫人手里的茶盏,狠狠往青砖地上一掷。

“哐啷!”

瓷片四溅,茶水淌了一地。

他双目赤红,厉声喝问:“为妇之道,便是教你这般与夫君抗辩顶嘴吗?

果是商贾出身,不识大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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