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该替他们宽宥(1/2)
姜遍浑身抖得厉害。他的父母双亡,他在七岁时被伯父接去家中。
他自幼便是安于享乐的性子,可却自命不凡。
姜随与他同年出生,就连生辰都赶在他的前三日。
祖父是不识字的莽夫,便是为他二人取名都是草率定下。
二人同岁,便会时常被拿来做比较,姜随好学,自幼便会吟诗作画。
姜遍无甚才能,不思进取,对诗文也一窍不通,常被周遭人贬低,便渐渐生了妒心。
嫉妒姜随天生聪慧,是乡里百年一遇的神童,嫉妒他父母双全,有完整的家,即便出身寒门,却好像未吃什么苦头就能一路坦途。
他只看得到姜随得到的越来越多,只看得到他手握大权,并不知姜随为此付出了多少。
分明他们是一样的人,一样的祖宗血脉,凭何他姜遍就得是那个微不足道的?
他将自己的不思进取归咎于父母的离世,将自己的得不到的,归咎于被他先一步抢占……
他只看得到姜随的风光无限,步步高升,手握大权。
姜随待他越好,落在他心里,便觉是姜随功成名就的炫耀与挑衅,每每对比之下,强烈的自卑都会驱使着他产生对姜随的恨意。
他恨自己的一事无成,恨他的仕途坦荡。
直到姜随和阮南清都死了。
他发觉,原来姜随的命也不见得有多好,他死得早,只留下那么个不成气候的小丫头,小丫头尚在襁褓之中,是继承不了姜家家业的。
姜家的门楣,姜家的一切,只能落在他的身上。
他才是祖宗选定的继承人。
他依旧扮演着孝子,伺候着养大他的老母亲,主动接过教养姜随遗孤的职责。
可姜母发现了他那些不见光的心思,斥责了他,于是他怀恨在心。
他想着,自己在这位母亲的心里,从来不如她亲生的儿子来得重要,哪怕她亲儿子死了,是他在伺候着她,她也只会念着那个早死的姜随。
他给母亲下了慢毒,将府中与姜随有关的一切人和事都清理得干干净净,除了姜无恙。
他要养着她,要让那天之骄子也有输给他的时候,他每每看着不成人样的姜无恙,便会让他那点微不足道的虚荣心得到不小的慰藉。
看姜随风光一世,到头来英年早逝,就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他心中别提有多畅快。
姜遍将自己心里积攒了多年的怨恨尽数说了出口,发了疯一样地强调着:“他姜随,是输给我的,他这辈子都是输给我的。”
姜随人已死,他此生都无法与姜随去争个高下,可却能将姜无恙当成姜随,将她踩进泥里,让她任人践踏。
“简直不可理喻。”酩山听得火大,剑锋正要往前抵进。
被谢从序冷着神色,喊了停:“别叫他死得太容易了。”
祠堂之中,那被折断毁弃在帘幕后的两座牌位被找到。
谢从序亲自拾起,亲手擦去了上头蒙了多年的积灰,命人取来了鱼鳔胶,仔细地将其粘合好。
可到底碎裂的痕迹显眼,只能暂时复原立下。
他将两座破损的牌位并排放于神龛上,点了三炷香,恭敬地祭拜好后,才让人将姜遍押了进来。
姜遍膝盖被打弯跪下,被迫按着脑袋朝着姜家列祖列宗叩出声响来。
抬头额上早已有了血迹。
在祠堂,本不该见血腥。
可他欠姜家人的,从来都不止是他这一条命能还得了的了。
谢从序提了剑,先是削了姜遍本就歪着的发冠,连带着他的发一并削落在了地上。
本想一剑穿了他的喉,可剑锋抵上他的喉间时,谢从序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暗自咬着牙忍下心中的不忿。
转而削了他的耳。
姜遍先是看到了掉在自己面前的那只耳朵,惊恐比疼痛先一步赶到,他失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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