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是她全部的寄托(1/2)
姜无恙听到这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能清楚那样的处境,她小的时候就是在那样艰难的处境里生活的,若非是母后带着人将她救了出来,若非是谢从序一点点地把她心门撬了开,她可能一辈子都要活在那样的阴影里。
甚至不知外头的天地是如何的,依旧会是那个浑浑噩噩的、不辨是非的,潦草地过完这一辈子。
姜无恙心里涌入一股悲伤,低声道:“可她还是死了,还是被殴打致死的。
裴弘发现了她们的关系,一定不会允许碧梧继续活着的,在他眼里,是碧梧教坏了他乖巧的女儿,是她辱了裴家的门楣。”
“可容忍不了,也不该这么对她,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裴姐姐知道了该有多难过啊,难怪她那天……”
姜无恙想到了此前几次,裴蕴竹脸上总会带着莫名的哀伤,难怪她会把那个写了祈愿的红绸抛得那样高。
“那天怎么了?”谢从序轻声问道。
他见身侧的小家伙垂了头,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便知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小家伙自幼便最重情义,谁对她好,她便记谁一辈子,一旦有人受了委屈,她也会跟着难受。
“她同我说,人就是要喜欢才能成婚……她说她喜欢的不是你,是旁人,我那时不知道是碧梧。”
“我还问她为什么那么喜欢不和那个人成婚。”
“她当时一定难过极了吧?
她说她们没有日后了。”姜无恙想到这儿,心里头莫名跟着发涩。
比那些难喝的药还要苦。
“难怪她那日在大觉寺要把祈愿的红绸扔得那么高,她还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很难过的样子。”
姜无恙现在将一切联想起来,就会无比心疼她。
她最最喜欢的人,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殴打致死,这对她来说何其残忍。
若是裴弘真的在意这个女儿,又岂会不在意她的感受,只当她是一个支撑家族门楣的棋子?
谢从序指腹下意识地抚摸上她的眼角,摸到了一点泪意,便轻轻替她揉了去。
姜无恙强行忍住了,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替裴蕴竹难过,替碧梧委屈,替她们不甘心,替她们愤怒。
于是愤愤抬起头,震怒道:“这个裴弘太坏了,我下次见到他,我才不要朝他回礼了!”
谢从序见她大发雷霆也只能干点这种事,就没忍住勾了唇角:“嗯,绥绥哪怕同他找茬,让他跪上三五个时辰,量他也不敢说你什么。”
“那不行。”姜无恙吸了一下鼻子,立刻怂了回去,“他会在你们上朝的时候告我的状,让我——”更快地滚出东宫去。
她后半段没有说,卡在嗓子眼里,硬生生地吞了回去,闭上了嘴。
就连父皇和谢从序要将他抄办都得用上这么多的时日搜寻许多的证据,何况她一个无权无能的公主,那裴弘根本不会把她的身份放在眼里。
“让你什么?”谢从序温声询问着。
“让我面上无光,我虽然不厉害,但我才不想被当众批评什么仗着东宫仗着父皇母后狐假虎威,被说是个骄纵不懂事的公主呢。”姜无恙扯了个旁的,语气故意放得有几分高傲,“我很要面子的!”
“嗯,知道了,日后上朝,孤就在父皇面前,好好夸夸绥绥。”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脸。
姜无恙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还是一下便被收买了,受用地点了点她刚扬起的高傲的小脑袋。
冷静下来,一想,她紧接着问:“可碧梧是在裴府被打死的,又怎么会被弃在皇兄你的别苑外?”
姜无恙是去过那处别苑的,那地方绝不是什么乱葬岗啊,也不是什么适合抛尸的地方,何况这些大臣,应当是知道那儿是太子殿下的地界的,根本不敢随意闯入才是。
“起初人是要被送去乱葬岗的,是裴蕴竹将人搬到了孤的别苑外,假装是碧梧自缢,就为让人瞧出端倪来,她起初意气用事,本想鱼死网破将事情闹大,如此京中人便可知晓裴弘伪善,她也不必再装这贤淑的贵女。”
谢从序一五一十地同姜无恙说。
“可闹大了对裴姐姐又有什么好处?”姜无恙非局中人,故而以旁观者的角度,她是清醒的,“一个侍女之死,裴弘想同其撇清干系何其容易。
哪怕碧梧是被殴打致死的,裴弘也可以随意为碧梧安排罪名,或是说是府中下人动的手,拉几个替罪羊出来。
即便是京兆府尹,甚至父皇、皇兄你,无人都可为此定其罪。”
谢从序眉眼含了一点欣慰的笑意,忍不住调侃:“怎么这会儿就这么聪明了?”
在接收到姜无恙抗议的眼神,他识趣地回归了话题:“但人在面临一些不可控的事情时,再从容镇定的人也总会有失了理智与判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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