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仅有的一份私心（1/2）
谢从序是清楚的，他们当年的事有诸多无奈，非他的父皇母后可以轻易左右。可如今时局不同，他有自信他能做得好，也坚决不会将旧事重演。
许知筠看着他右脸上泛着她方才那一巴掌留下的淡淡的红印，心里是有几分不忍。
她并非要去质疑谢从序此刻的真心。
这么多年他待姜无恙如何，他们都看在眼里，没人能比他做得周全。
可出于情爱的真心，一旦囿于时世里，在许多不定数之中，是易生变故的。
帝王要维持的先是国的秩序，其次才是家。
皇后的位置有多难坐，许知筠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想要姜无恙来日无忧，想要姜无恙在这世间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独一份的，最好的。
包括每一份她所能接纳的爱意，也都该是纯粹的，仅有她的。
只有这样，她才对得起阮南清。
兄妹之间小打小闹生出的嫌隙尚可化解，可若是因情爱变故，生出了恨，大多会因此困顿终生。
她无法去肯定来日的谢从序会是什么样的，但她不愿看到他们重蹈覆辙，走到回不了头的那一步。
谢从序斟酌着，缓声而笃定：
“儿臣自幼循规蹈矩，所思所想，所言所行，都是为了大熙，都是为了日后如何做好大熙的帝王，护好谢氏列祖列宗打下的江山，护好社稷。”
“儿臣仅有的一份私心，一直都只有绥绥一人。”
“儿臣知晓父皇母后当年有诸多的情非得已，是以才有今日的大熙，也才能令儿臣在你们面前有大言不惭的底气。”
那些年后宫里哭过的声音，谢从序不是没听到过。
他的父母是青梅竹马，幼时定下的婚约。
谢慕周想夺皇位时，是想同许知筠退婚的，是许知筠一意孤行地要陪他同走这条路。
当年他们都知晓要走的这条路，接下去会来来往往多少人，可当年对谢慕周来讲，是没有半分退路的。
谢从序深知若是他处在谢慕周的位置，他未必能做得比谢慕周好。
过去他再怎么敢在他父皇面前直言不讳，在面对这件事，他是知晓不该提也不能提。
那是他们心中的刺，在那儿深扎多年，谁都不敢轻易去碰。
“儿臣亦知晓你们的忧虑，可如今时局已不同当年。
若是在你们为儿臣铺好的太平路里，儿臣还需得舍了绥绥才能登上龙阶，连她一个人的承诺都给不起，又如何能担得起这天下？”
他话音恳切，神色亦是决然。
他有了念头的事便是一条路走到黑也绝无往后退的道理。
谢慕周看着眼前跪着的这个与他年轻时候别无二致的儿郎，一时有些恍惚。
他沉着的神色里，眼底掠过一抹迟疑和怅然。
殿内又陷入了沉默。
许知筠暗自掐了掐手，喉间不动声色地缓了缓，才重新去审视着自己的儿子。
她与谢慕周都很清楚，少年时的情谊有多珍贵，可人一旦想破例，所走的路注定不会太平。
幼时的谢从序跟在他们身边，整日里除去尔虞我诈、无休无止的权斗外，便是要学着如何做好一个储君。
他心智早熟，也时刻规训着自己，不曾对什么事什么人表达过多浓烈的喜欢和兴趣。
除了姜无恙。
当年从淮阳回了京，他的生活除去政务，便只会围着姜无恙一个人，去感受她感受的，喜欢她所喜欢的。
可他们都以为，他们的儿子对姜无恙是出于长兄的责任，出于对妹妹的爱护与怜悯。
他从小到大几乎也不曾有过什么可以随心的事，也不曾强烈地挽留过什么，就连皇位，若是皇帝不想传给他，若是他那几个弟弟真想要，只要他们能做得好，他也能二话不说地让了。
他为数不多开口求他们的事，都是为了姜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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