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帝兵(167)(2/3)
“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被库房里的寂静吞掉。“灵脉局在各地安插的暗桩,一共一百四十七人。
他们的姓名、籍贯、灵根属性、嵌入位置、联络方式和递送路径——全都记在那本卷宗里。
卷宗丢了,这一百四十七个人就全暴露了。
“
他停了停,伸手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
“卷宗丢失的当天晚上,皇城司的人来灵脉局封了整座院子。
云溯被单独带走了三天,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一句话都不说。
第四天他被调去南疆的一个边镇做事,走之前他把这张表给了我。
他说,'把表收好,会有人来拿。
不管过多少年,只要有人拿着解开的阵图来找你,你就把表给他。
'“
“然后呢。
“
“然后他被调走之后不到三个月就死了。
“裴远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太久的旧事。
“南疆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是瘴气中毒,但我不信。
他的灵根修为那时候已经是凝脉期上段了,瘴气根本入不了他的体。
他是被杀掉的。
有人不想让他继续在灵脉局待着,也不希望他把第三式修订的内容带出京都。
“
殷无咎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艾草纸上那些工整到近乎克制的笔画,想起那些被反复涂抹修改的节点标注,想起云道长把整叠纸缝进坐垫时那种细致到偏执的谨慎。
那个人知道自己带着的东西会惹来杀身之祸,他把它藏好了、封紧了,留给了后来者。
然后他自己去赴了那场必死的结局。
“那个种线人名录的卷宗,是谁偷的?
“殷无咎问。
裴远再次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桌面,粗糙的指尖在旧册子的封面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
“我不知道。
“他说,嗓音里那股沙哑变得更沉了。
“偷卷宗的人手法很干净。
卷宗原本锁在灵脉局内档房的铁柜里,铁柜有三重禁制,内档房每天晚上有人值守。
能在那种条件下把东西拿走不留痕迹的人,至少得是灵脉局内部的人,而且级别不低,熟悉铁柜禁制的构架和值守换班的规律。
“
“你当年怀疑过谁。
“
裴远抬起头来,浑浊的目光在油灯光晕的边缘处闪了一下,像一颗被水冲出来的石子。
“我怀疑过监正。
“他说,然后立刻摇了摇头,“但只是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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