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帝兵(154)(2/2)
“那我们就尽量少歇。早一天到京都早一天查裴远的记录。
他不见了十年,中间可能又换了地方。
吏部的存档只是第一条线,如果那条线断了还得找别的路。
“
殷无咎把马速稳住。
灵视在他主动开启的瞬间把官道两侧的景象展开成两层——枯草底下蛰伏的草根还在缓慢地从土壤里吸收水分,土层深处偶尔有一两条细弱的地脉灵气像蚯蚓一样慢慢蠕动着。
他把灵视收窄到只盯着前面半里路的路面范围,一边控制着马速一边在心里描摹云道长给的那张刀鞘阵图。
十二个星形节点,圆环内扣的走势,中心的留白处应该落一个收口用的节点——他边走边在脑子里把图复画了一遍,等复画到第三遍的时候一些细节上的关系开始显出来。
雪帝在前面忽然说了一句话,被风揉碎了大半,他只捉到几个尾音。
“……路上教你……“
他把马催快了些靠过去。
“什么?
“
雪帝侧过头来,风把她的鬓发往后吹成一条笔直的线。
“我说路上教你一个手法。
阵图的改线。
你昨天在坑底用朱砂把阵图熄掉的纹路重新续上了,但你续的是原路。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阵图在运转中走错了线,你不能续,你得改。
我教你改线的基础。
“
殷无咎的马和她并齐了。
两匹马的四只蹄子踏在土路上的节奏渐渐重合在一起,从错落的嗒嗒声变成同频的、几乎像一个人骑着一匹四蹄兽那样统一。
官道两侧的旷野在他们身侧徐徐后退,远处地平线上有一群南迁的鸟在天空中排成一个松散的人字形,灰白色的翅膀在一层薄云的边缘闪闪发亮。
“好。
“他说。
雪帝没有再说话。
她骑在马上目视前方,一只手松松地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搭在鞍前那截翘起的皮环上。
日光从西边斜照下来把她的侧影镀上一层金红,风把她发梢上沾的一小片枯叶吹掉了,落进马蹄扬起的灰尘里不见了。
两匹马沿着官道一直往东跑。
太阳在他们背后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影子从马蹄路边的枯草丛里偶尔惊起一只野兔,棕黄色的身影贴着地面蹿出去很快消失在田埂的背阴面。
远处有个牧童赶着三只羊从岔道上拐下来,远远地朝他们看了一眼就缩回路边的林子里去了。
跑到傍晚的时候雪帝在一座废弃的茶棚前面勒了马。
茶棚的顶塌了一半,四根木柱还立着,柱脚边长满了干枯的艾蒿。
她翻身下来把马拴在柱子上,从马鞍旁边的褡裢里摸出一块干饼和一皮囊水,靠着柱子坐下来吃。
殷无咎也下了马,把两匹马拴在同一根柱子上,把另一块饼掰成两半自己留了一半给马喂了半块。
驮马嚼干饼的时候门牙磕得咯咯响,嚼了两下就咽了,又伸头来拱他手里的另一半。
“别喂太多。
“雪帝说,“夜里凉,喂多了它跑不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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