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帝兵(127)(2/2)
“因为三十年前魔域大乱,主城被围,他抽不出人手来处置这条幽泉。后来魔域之乱平定,他再想回来处理时,断魂峡表面的异状已经消失了——那些暗绿苔藓褪了色,峡谷里的腥气也散了,像是底下的东西重新蛰伏了回去。
他以为那东西已经自行沉寂,也就没有再深究。
“
雪帝把他手里的札记接过来,就着灯火把那页手记反复看了两遍。
殷无咎师父的字迹很硬,笔画锋利得像用刀刻出来的,但那句“不可惊扰“四个字的力道明显比其他字更重,几乎把纸面都压出了凹痕。
“你师父当年一定感觉到了什么。
“雪帝把札记还给殷无咎,“他写'不可惊扰'的时候,不是在说幽泉本身——他在说藏在幽泉里的东西。
“
殷无咎点头。
“所以我今天用短刀探那汪液体的时候,心里其实一直悬着一根弦。
师父当年没敢碰的东西,我今天碰了,底下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把雪帝刚刚擦过的剑上。
剑鞘是墨绿色的鲛皮缠裹的,在灯下泛着一层幽沉的光。
他伸手把剑拿起来掂了掂,雪帝的剑比他惯用的那把轻一些,但平衡极好,柄上缠着的鲛丝已经被汗浸得发亮了,看得出主人经常握持。
“明早得去一趟主城的藏经阁。
“他把剑放回原处,“师父的手记只记了表层的探查,地脉深处的记载应该在藏经阁三楼那批上古卷轴里。
云道长明天可以先去断魂峡外围布一层临时的封锁符阵,至少拖延一下那东西往外渗透的速度。
“
雪帝没接话,她站在窗边又往外看了一眼。
夜色极浓,无咎殿庭院里那几株老槐的枝丫被风压弯了腰,沙沙地擦着廊檐。
远处主城的灯火比方才又少了几盏,整个大地沉浸在一种沉甸甸的静谧之中。
这种静谧和寻常的夜静不太一样——寻常的夜静是安详的,而此刻的静谧像一层薄冰覆在水面上,底下暗流涌动,随时可能裂开。
“我去歇了。
“她收回目光,“你也早些睡,明天有的忙。
“
殷无咎应了一声。
雪帝走后,他独自在灯下又坐了半个时辰,把那卷札记里所有和断魂峡有关的内容都摘抄了一遍。
写到最后一页时灯芯爆了个灯花,噗的一声,火苗猛地蹿高了一截,把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像一块巨大的墨玉沉沉地压着,天边连一颗星子都看不见。
他把笔搁下,吹了灯,在黑暗中静坐了许久。
次日天刚蒙蒙亮,殷无咎就醒了。
后殿的窗纸上泛着一层青灰的天光,院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是厨下在备水。
他起身简单洗漱了,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腰间别了那柄短刀,又往储物戒里塞了几卷空白符纸和一匣朱砂。
走到前厅时雪帝已经在了,她比他还早,正坐在昨夜的位子上把头发重新绾起来,见他出来便站起身。
云道长也到了,一进门就嚷嚷着说昨晚没睡好,说客院的枕头太硬,又说无咎殿周围的灵气波动得厉害,扰得他心神不宁。
殷无咎给他倒了杯热茶,把他的抱怨堵了回去,然后三人在桌边坐下,把今天的安排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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