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道歉说明&小小番外(2/2)
话音落下,一沓沓试卷顺着课桌依次传了下来,最终落在汤小圆的面前。她低头垂眸,目光扫过卷面,浑身瞬间僵住,后背隐隐泛起一层寒意。
整张生物试卷,避开了课本常规的细胞结构、遗传规律、生态系统。
密密麻麻的考题,从头到尾只围着一件事打转:
蚊虫的产卵条件、积水洼对蚊子繁殖的影响、蚊虫生长周期、蚊虫叮咬的传播途径、疟疾的发病特征与传染机理……
每一道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往事,瞬间翻涌而出。
草原湿热的洼地,淤积的死水,腐草丛生,漫天蚊虫嗡嗡盘旋,遮天蔽日。
突厥王帐之内,王公将士接连染病,高热咳嗽,萎靡不振,瘟疫无声蔓延,军心彻底崩塌。
是她。
是她凭着远超时代的知识,刻意营造积水环境,放任蚊虫滋生,暗中埋下疟疾病源。
不动兵马,不动刀枪,只以蚊疫为棋,便乱了突厥气运。
原本历史上注定发生的渭水之盟,被她这一只异世蝴蝶,硬生生从岁月长河里,彻底扇没了。
就在这时,耳边隐隐响起细碎的嗡鸣。
起初若有若无,像是窗外偶尔飞过的蚊虫,渐渐变得密集、嘈杂,绕在耳畔、头顶、周身,无孔不入。
教室同学的谈笑声、翻书声慢慢模糊、褪色,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晃动。
课桌、黑板、同窗人影渐渐淡化,取而代之的是草原茫茫夜色,连片的营帐,还有铺天盖地、萦绕不散的蚊群。
她僵在座位上,浑身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困住,想动不能动,想逃逃不开。
试卷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在无声质问她的算计,复盘她亲手掀起的那场无声灾厄。
窒息感慢慢笼罩心头,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汤小圆猛地一颤,倒吸一口凉气,骤然从梦中惊醒。
帐内烛火摇曳,夜色静谧微凉。
没有熟悉的卧室,没有催促的母亲,没有高中教室,更没有那满纸诡异的生物考题。
可那萦绕耳畔的蚊鸣,心底翻涌的惶恐,还有那种被梦魇困住的压抑阴冷,依旧牢牢缠在骨子里,久久无法散去。
她静坐夜半,望着摇曳的烛火,心底清明无比。
大唐的半年不是梦。
高中的校园才是幻境。
而那场满是蚊虫与疟疾考题的噩梦,是她永远逃不开的心底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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