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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人类的喜悲并不相通(3/3)

“玄成,你可还记得田间那批食蝗之鸭?”

魏征闻言一愣,眉头先是皱起,思忖片刻后,双眉又猛地一扬。

“陛下之意……莫非神女欲借此番筵席,令长安朝野兴起食鸭之风耶?”

李世民嘴角微弯,点了点头:“正是。”

魏征站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他心里翻来覆去,只觉这一招实在高明。

二十万只食蝗鸭,若是朝廷收回来,却无法处理掉,便只能养在司农寺——二十万只,魏征只要想一想,都觉得满脑子全是鸭子那粗嘎的叫声,令人脑壳疼。

可若是借此次洗三宴,让百官带头吃鸭、买鸭,在长安城里把“食鸭”变成一种风气,那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魏征对着李世民拱了拱手:“神女此谋大善。

是臣思虑不周,臣告退。”

说完,他竟当真转身大步往外走去,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再多问。

李世民看着魏征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转头看向旁边的李神符,语气里还带着那点没散的啼笑皆非:

“魏征如今对神女,竟是比对朕都信服!”

李神符正端着茶盏,闻言放下,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

“神女筹谋,每每出人意料。

得神女辅佐,乃是我李唐之福。”

他说得轻,可那几个字落下来,殿中忽然静了一瞬。

李世民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没有接话,只是眼底那点笑意渐渐沉了下去,变成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李神符说得没错。

汤小圆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从天外落下来的棋子,落在旁人想不到的地方,却偏偏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

蝗灾如此,鸭子如此,如今连皇室洗三宴,都能被她变成一场消解朝廷压力的局。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之中有附和,亦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叔父所言极是,能得神女辅佐,实是朕之大幸。”

汤小圆全然不知两仪殿内,李世民此刻的那点小心思。

她正带着厨娘,在神女府的后厨,反复练习片烤鸭。

挂炉烤鸭上桌,讲究的是片鸭刀工。

后世里她只见过成品效果,知道端上桌该是什么模样:片片薄厚匀净,鸭皮焦脆,带着一层薄薄的油。

可落刀角度、运刀手法这些实操手艺,她半点不知。

唐人处理禽畜,向来习惯大块剁切,从来没有这般精细片切的功夫。

厨娘们轮番上手试练,刀刃起落之间,要么片得厚薄悬殊,要么皮碎肉散,要么肉留得太厚。

案板上堆了一堆试切出来、形态参差不齐的鸭肉。

汤小圆抱着胳膊立在一旁,皱着眉反复提点调整,指出哪里厚薄不对,哪里皮肉分得太散,让厨娘一遍一遍反复练习揣摩。

自四月里筹划养鸭灭蝗以来,神女府的饭桌之上,便再未断过鸭肉。

炖鸭、蒸鸭、烤鸭、卤鸭、鸭羹、乃至拿鸭油烙饼、鸭骨熬汤,汤小圆各种变着法子折腾。

幸而现在是唐朝,鸭肉乃是荤食,神女府上菜色,又素来舍得放油盐与香料,顶多是咸淡不一,顶多是酱色不匀,顶多是某道新菜试做时火候过了头、肉柴了些。

可唐人眼里,这已经是难得的珍馐了。

府中侍从、婢女、护卫,乃至偶尔来送文书的官吏,只要沾过神女府的鸭子,无不咂嘴舔唇,直言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鸭子。

更有一桩意外收获。

府中下人连着两月时常食鸭,粗使仆役尚且不觉什么,侍女们反倒纷纷察觉,自己面上肌肤,都比往日愈发细腻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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